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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州的汤圆格外甜……

类别:文化 作者:方城人 时间:2022-02-16 浏览:643
正月十五都要吃汤圆。 今天还有南方的朋友表示好奇,你们北方不是一过节就吃饺子吗?我说俺们元宵节的早上吃饺子,晚上吃汤圆。的确,在我们方城,汤圆通常就是晚上吃的。应该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,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,就会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远远近近响起,等自家的那挂“满堂...

正月十五都要吃汤圆。

 

今天还有南方的朋友表示好奇,你们北方不是一过节就吃饺子吗?我说俺们元宵节的早上吃饺子,晚上吃汤圆。

的确,在我们方城,汤圆通常就是晚上吃的。应该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,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,就会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远远近近响起,等自家的那挂“满堂红”也在大门口点燃,忙不迭地盛上第一碗,先是在院子当中洒点汤水,“浇奠”一番天地神灵,再摆放到堂屋正中已逝先辈的照片或牌位前——即便没有照片或牌位,也要摆放在那个位置——所谓祖宗虽远,祭祀不可不诚。只有祖宗先有了供飨,一家人这才围坐一起,吃汤圆,庆团圆。

 

早早吃汤圆,是为了领着孩子们在院门外放烟火。自家头顶腾空而起的烟花,与四周炸响的繁花星火融汇一起,在夜空中描绘出万紫千红的盛开花朵。更有此起彼伏、嘈嘈杂杂的声响,如鸟鸣啾啾唤醒春意盎然。

 

就是在这般热闹中,老老少少走出家门。西关的往东关去,东关的往西关来,还有四乡八保的人们也同在这元宵之夜涌进县城。

 

而县城虽然小,从东到西却也是一街两行的火树银花。我记得我小时候,一到元宵节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东小口到大口之间、老文化馆门口这一带,那堪称方城的文化中心了。但文化中心向来是跟着政治中心形成的,待九十年代之后,这元宵节大舞台就是东关凤瑞路上,从裕州路口到人民路口、围绕着县政府门口这一段。那真是人潮涌动,摩肩接踵,城里城外的人牵着孩子,扶着老人,赏花灯、猜灯谜,间或还有锣鼓喧天引来玩狮子、玩旱船、舞龙灯,正所谓花千树,星如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……让姹紫嫣红、乱花纷繁中忘却了人间烦恼的凡夫俗子徜徉其间,流连忘返。

 

——但这短暂的节日狂欢却也成了70后、80后,顶多90后的元宵怀想了。而今既不让放烟花爆竹,也失去了“大规模聚集”的人间烟火味,还能提醒我们今天过的是元宵节的,恐怕也只剩下饭桌上的一碗汤圆了。


说起汤圆,方城曾有一个“何继昌”,那可是纯手工的传统汤圆。每年一过了正月初五,就会在东小口路南边,摆出卖汤圆的摊子。印象中,那老先生通常是把做汤圆的大簸箩都摆在了街边,一边吆喝,一边摇晃着簸箩“滚”汤圆。

 

这是北方汤圆的做法。就是把黑芝麻、青红丝和冰糖熬制成馅,切小方块儿,放在铺满江米面粉的大簸箩中不停地“筛”。其实就是滚雪球的道理,直到这糖馅上裹满了一层又一层厚实的江米面粉,那就是圆滚滚、沉甸甸的汤圆了。

 

方城的“何继昌”就是这正宗的北方汤圆。因为要表现正宗,所以总在大街上现筛着卖。而大街上自然少不了刮着风、总有“乡土气息”扑面而来,所以印象中,吃着碜牙也总是难免。

 

南方的汤圆不是这种做法。

 

记得我在八中上学的时候,老电影院往西一点,路北临街曾经有一间米酒汤圆小店。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太太,做的就是南方的那种汤圆。其实就跟包饺子一样,以细磨的糯米面和面捏皮,然后用竹签子挑一团事先拌好的糖馅,包起来,搓圆了。现包现煮,再放一点醪糟米酒,吃起来酸酸甜甜。好像是两毛钱一碗,时间长了,记不得了。反正兜里偶尔有个零花钱的时候,曾经去吃过几回,每一回都是汤水不剩,意犹未尽。与一条路之隔的何继昌汤圆相比,则明显有精致婉约的江南女子与粗爽豪放的关西大汉之别。若放在宋词里,那肯定就是李清照和辛弃疾的PK了吧。

 

现在回到方城也是宅在家里,很少往西关去,过年期间更没去过老城。超市里常年充斥着各种速冻的宁波大汤圆,光滑细糯,口感极佳,不知道老式手艺的何继昌汤圆还有没有市场、是否流传了下来?

 

但不管“何继昌”有没有,今年元宵节的汤圆,我却又吃到了刚刚所说这纯手工制作的北方风味。

 

这是我一位徐州的朋友,自己加工好,又专门快递来方城的。

这位朋友名曰孟宪达,与我认识10年,但却从未谋面。

 

他是徐州的一位下岗工人,自己家里虽经济条件并不好,但却数十年如一日,坚持义务宣传毛主席,已经成了徐州当地大搞红色文化的领军人物。以至于现在每到毛主席诞辰或9.9纪念日,当地的有关部门都要在他家前、后门分别堵上一辆车,得想办法先把他“稳控”在家里,不敢让他出现在群众活动的现场。

 

老孟大哥下岗多年,没稳定的收入,又身有残疾。平日里和孟大嫂在家门口开个小卖店,真正靠自己的劳动养家糊口。五月当五包粽子,年关摆摊卖对子,元宵节自己做汤圆……都是他的谋生手艺。但即便生活困苦,也从不接受利诱。更别说,关进拘留所里也休想让他低头

 

去年我在方城公安局过元宵节的时候,老孟从网上得知消息,跟朋友们一起声援,还曾写文表示挂念。我出来看到了他的文章,甚是感动。今天将此文附在下面,虽不长,足见朋友情谊。


他知道我去年元宵节在公安局没吃上汤圆,所以今年特意做好之后,自己还没顾上摆摊卖,就先从徐州给我发快递。为的是要给我补上去年的“亏”。

我这个人游历半生,不求闻达、不会挣钱,用现实社会的世俗标准衡量,恐怕要被很多人评价为不沾弦、不会混的人生失败者了。也确实身无长物。想来想去,无非是结识了一帮远远近近的朋友,不管江湖之远贩夫走卒,还是庙堂之上高士鸿儒,大家都能惺惺相惜,同声相应同气相求,这也算前半生的收获吧。

所以,今年吃着老孟寄来这纯手工制作的汤圆,还真是格外甜…… 但也正是这徐州来的汤圆,却又提醒我,那里不仅有关心我的朋友,还有我关心的、用铁锁链拴起来逼着生了八个孩子的“疯女人”——她是跟《红楼梦》里甄士隐的女儿一样在元宵节看花灯的时候走丢的吗?怪不得政府不再让人间再有“火树银花不夜天”了,可能就是为了消除一切妇女儿童被拐卖的因素?


徐州虽远,但与我大方城一样,都属于大淮海地区的楚汉文化,人情风物多有相同。当年中原野战军陈谢兵团解放了方城之后,八百名方城基干团的干部战士全部跟随着大部队第一次走出家门,参加了淮海战役,解放了徐州。我的父亲,就是当年那八百名方城子弟中的一员。他虽然没上过学没文化,但直到晚年,仍记得当年战场上国共两党不约而同齐声念叨的一句话:得徐州者,得天下。


去年元宵节,徐州的老孟曾祝福我平安回家。而今我吃着老孟寄来的汤圆,惟愿东风夜放花千树,早日照亮徐州“锁链女”回家之路。



2022年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,于方城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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